几年前，可持续咖啡还只是欧洲买家关注的焦点。如今，它已成为货物清关的必要条件。随着欧盟加强对森林砍伐的监管，每一袋出口咖啡都必须包含种植园的坐标以及证明其合法来源的文件。本文将介绍日益普及的认证体系、新规的具体要求、如何建立种植区数据库，以及最重要的——农民的实际成本和收益。
1. 可持续咖啡不再只是一句口号
人们通常简单地将可持续咖啡理解为避免森林砍伐，但其概念远不止于此。它包含三大支柱：环境方面，例如土壤、水、生物多样性和森林覆盖率；社会方面，例如工作条件、安全使用农药以及杜绝童工；以及经济方面，例如种植者能够获得体面的收入。越南目前拥有约70万公顷的咖啡种植园，其中大部分由小农户耕种，每户种植面积仅为一到两公顷。这种分散的种植结构使得越南的农业标准化比拥有大型种植园的国家更加困难。变革的压力并非来自内部，而是来自市场：越南约一半的咖啡出口到欧洲，而欧洲对咖啡原产地和可持续性的要求正变得越来越严格。
2. 常见认证体系：4C、雨林联盟、公平贸易
出口合同中最常见的三种认证标准各有侧重。4C 是最基本的标准，侧重于最低限度的环境、社会和经济实践，由于其成本较低且文件要求不严格，通常是农民的首选。雨林联盟（Rainforest Alliance）——自 2020 年起与 UTZ 项目合并并运营统一的认证项目——深入探讨生态系统保护、森林管理、农林业和劳工条件，同时要求更完善的内部管理体系。公平贸易（Fairtrade）强调公平贸易，设有最低价格机制，并向农民组织支付溢价以鼓励社区投资。达克拉克省的许多出口商同时持有这三种认证，以服务不同的客户群体。
3. 有机咖啡及其严格的要求
有机农业是可持续农业中最具挑战性且本质上与其他农业不同的分支。其他可持续认证允许使用受控化肥和农药，而有机农业则完全摒弃化学肥料和合成农药，代之以堆肥、生物制剂和预防性耕作措施。农场在获得认证前通常需要三年的过渡期，期间还要设置缓冲区，将农场与仍在使用化学品的邻近农场隔离开来。在过渡期内，产量往往会大幅下降，而且由于农产品尚未达到有机价格，这成为许多农民放弃有机农业的主要障碍。因此，有机农业最有效的模式是与邻近农场组成联合体，并有可靠的买家，而不是由单个农民独立耕作。
4. EUDR与2020年后的零毁林里程碑
欧盟《森林砍伐条例》（简称EUDR）的核心原则是：进入市场的商品不得产自2020年12月31日之后由森林转变为农田的土地。咖啡、可可、橡胶、木材、棕榈油、大豆和牲畜均在受管制商品之列。进口商品的企业必须提交责任声明，其中包括生产地的地理坐标以及符合进口国法律规定的合法生产证明。该条例的实施日期已被推迟，最新公布的日期为2026年12月底，同时还做出了一些调整以减轻行政负担，例如允许合作社和协会代替个体企业提交集体声明。速溶咖啡也被纳入该条例的适用范围。
5. 越南出口商需要准备什么？
延期并不意味着要求有所放松，只是为准备工作提供了更多时间。对于出口企业而言，最困难的并非证明越南不存在森林砍伐问题（因为越南被评估为低风险地区），而是数据数字化和供应链的连续性。企业需要一套系统来记录每一批生咖啡豆，并将其与供应商农户名单、种植园坐标、申报产量和采购单据关联起来，以便在从集装箱追溯到农场时，所有数据都能匹配。然而，现实情况是，小型农户往往缺乏标准化的土地文件，地图上也难以清晰标明种植园的边界，这才是最大的瓶颈。目前的发展趋势是，大型企业优先选择数据清晰的供应商，逐步将那些尚未实现数据数字化的农户排除在供应链之外，从而获得更高的价格。
6.种植园区域代码和果园坐标图
花园坐标构成了整个可追溯流程的数据基础。对于小块地块，一个定位点可能就足够了；但对于较大区域，需要在数字地图上绘制多边形边界线——即围绕花园画圈并记录边界坐标。然后，将此数据层叠加到现有的森林地图上，以检查是否存在重叠区域。越南已在重点省份实施了森林和咖啡种植区数据库的建设，试点项目覆盖了四个主要产区的约13万公顷森林和13.6万公顷咖啡种植区。项目启动时，已有超过2.54万户农户参与，种植面积近2.7万公顷，相当于约8.9万吨符合要求的咖啡产量。这为项目推广至整个地区奠定了基础。
7. 二维码检索和区块链应用
可追溯性包含两个层面，分别服务于两个不同的目标群体。消费者层面通常是在包装上印制二维码，扫描后即可获取产地、采摘日期、加工方式、烘焙日期和加工单位等信息。供应链层面则更为复杂，包括每批咖啡豆的记录、称重单、检验结果以及相关认证。区块链被提及为一种防止数据记录后被篡改的工具，尤其适用于涉及多方且彼此信任度不高的场合。需要坦诚指出的是，这项技术仅能确保数据不可篡改，并不能自动验证输入数据的准确性。因此，真正的价值仍然在于农场的数据采集和独立的交叉核查机制，而区块链技术仅作为记录层发挥作用。
8. 负责任的间作、遮荫树和补种
在果园层面，可持续耕作方式最明显地体现在作物结构上。间作是中部高地常见的做法，将咖啡与榴莲、鳄梨、辣椒或黑刺槐等遮荫树间作，有助于降低树冠温度、减少水分蒸发，并在咖啡价格低迷时增加收入。适当的遮荫可以保持适度的树冠覆盖，使树木在旱季获得充足的阳光以开花，同时避免遭受热胁迫。与传统滴灌相比，采用滴灌或喷灌系统的节水灌溉方式显著减少了用水量，同时还可以通过水进行少量多次施肥。对于老果园而言，负责任的重新种植意味着轮作以改善土壤、控制线虫，并选择合适的品种，而不是简单地在原先的种植穴中重新种植。
9. 农民的实际成本和收益
这是判断项目是否可行的关键所在。参与成本包括评估和认证费、培训费、记录农事日志所花费的时间、防护设备、仓储设施以及合适的农药配制区域的投资。对于个体农户而言，仅检查费一项就足以构成负担，因此最可行的模式几乎总是集体认证，通过合作社或采购代理分摊成本。收益来自三个方面：认证地块的售价可获得额外补贴；由于采用了正确的耕作技术，产量更加稳定；最重要的是，能够留在提供更高价格的客户供应链中。在达乐省，许多合作项目都显著提高了参与农户的收入，这主要归功于投入成本的降低和售价的提高。
10. 面向企业的可持续咖啡发展路线图
如果您是新手，请按部就班地进行，不要试图一次性完成所有事情。第一步是创建供应商列表并收集果园坐标，因为没有这些数据，后续所有步骤都将毫无意义。第二步是规范采购记录，以便每批产品都能追溯到特定的农户，包括称重日期和重量。第三步是选择一套适合您目标客户的认证体系，通常从基础标准开始，逐步升级。第四步是数字化：将数据上传到可以生成报告的系统中，而不是散落在笔记本和信息中。最后，在包装和销售渠道上展示这些信息，因为只有当买家看到并理解可追溯数据时，它才能创造商业价值。